上帝的主权与怜悯

证道经文：罗马书9:1-33

证道文字：

在分享罗马书第9章之前，我们先回忆一下罗马书前面的内容。在罗马书1章16节，保罗讲到因信称义，说：“我不以福音为耻；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先是犹太人，后是希腊人。”在罗马书第2章讲到，因信称义并不废除律法，反倒成全律法。在罗马书第4章又拿以色列的先祖亚伯拉罕为例，讲到因信称义。
在使徒行传1章8节，耶稣复活后向门徒显现，告诉他们：“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玛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
福音是神从前预先应许的。我们从神的拣选、所赐的律法以及众先知的预言可以看到，福音植根于以色列，是神要先给以色列的。按理说，犹太人本该比外邦人更加欢迎福音，然而当时的情况却是许多犹太人拒绝接纳福音，或是坚持靠遵守律法来成就自身的义，反而外邦人越来越多地接受福音，得享救赎的大能。
怎么去看待这样的情况呢？神当年对以色列民的应许难道落空了吗？甚至有些外邦基督徒认为，犹太人拒绝福音，也就等同于神舍弃了犹太民族，也就是外邦教会已经取代以色列，成为神的子民。从罗马书11章1节“神弃绝了他的百姓吗”可以看到当时的思想反映。而且，从保罗受托为外邦人作使徒（参加2:7‑10），可见外邦人与犹太民族之间的关系也是敌对的。这些都是令当时的基督徒感到困扰的问题。
罗马书9-11章是保罗对这些问题的回应，他讲到神拯救犹太人与外邦人的全盘计划。虽然保罗被呼召作外邦人的使徒，传福音的过程中也遭遇犹太人的敌挡和抗拒（有些犹太基督徒坚持外邦人要皈依犹太教，要守律法、受割礼才能完整体验基督的救恩），但他坚信神仍旧保守他的子民。在罗马书9-11章每一章的开篇，保罗连着三次抒发了自己对同胞深切的牵挂之情，他期盼自己的同胞得救，也愿意犹太基督徒和外邦基督徒都能明白神的心意——福音是要救所有人的，他们彼此不是对立的关系。而且在这三章中，保罗大量引用旧约的事例和经文，彰显神一贯的启示——神的应许没有落空，神没有弃绝犹太人而是怜悯了我们这些本来不配的外邦人，这彰显了神的拣选与主权。保罗不光纠正众人的神学观念，也修正外邦人对于犹太人的看法——因信称义与神对以色列先祖的立约应许是共存的、不冲突的。
一、保罗因犹太人拒绝基督而满心愁苦（罗9:1‑5）
保罗虽被称作外邦人的使徒，但他对自己同胞的爱和负担是非常令人感动的。“我在基督里说真话，并不谎言（修订版圣经释义为“我身为基督徒向你们坦白，我绝没有说谎”），有我良心被圣灵感动，给我作见证。我是大有忧愁，心里时常伤痛；为我弟兄、我骨肉之亲，就是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我也愿意。”（罗9:1-3）这番发自内心的话语不是停留在修辞层面的，从字里行间我们可以感受到保罗内心的煎熬以及他对以色列人深切的爱。保罗称以色列人为“我弟兄、我骨肉之亲”，他甚至甘愿与基督隔绝、承受咒诅，只为成全同胞得救的心愿。
出埃及记第32章记载因以色列民造金牛犊犯了大罪，摩西为百姓代求，他甚至为了百姓情愿让神将自己的名字从生命册上涂去（参出32:31-32）。保罗对同胞的负担，摩西为以色列人的代求，让我们觉得很惭愧。圣经上说让我们为万人代求，要爱自己的仇敌，但我们常常为自己所关心的事、所关心的人代祷都不够，更别说为仇敌做到完全出于爱的、恳切的，甚至付上代价的祈求了。我们中间有没有为同胞、亲人得救有负担的？我们是否摸着了神的心意？他愿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你今天要往你的代祷里加什么内容呢？愿主扩张我们祷告的境界。
当人们看见犹太人拒绝福音，便会猜想神背弃了他的话语。然而保罗强调，虽然犹太人不信，但神不会失信，神的信实不改变。保罗列举了以色列人得天独厚的特权：儿子的名分、荣耀、诸约、律法、礼仪、应许、列祖，以及按肉体说基督也是从他们出来的（参罗9:4-5）。保罗身为犹太人，他对这些特别清楚，他一一列举这些福分，让人知道这些恩典特权之所以归于以色列，纯粹出于神白白的拣选。保罗强调，即便现今以色列人拒绝福音，神给的祝福（独一无二的恩典特权）仍旧归于他们。
1.儿女的名分：神收纳以色列作为自己的孩子（出4:22；何11:1‑4）。
2.神的荣耀：神在会幕和圣殿中的荣耀，代表神的同在。
3.各项圣约：神和先祖多次立约，神的拯救要临到他们。
4.律法：神在西奈山把他的律法赐给他的百姓，又在律法中规定敬拜的礼仪。
5.礼仪（圣殿敬拜）：圣殿之中的祭祀和敬拜礼仪。
6.救赎相关的诸般应许：复数形式的“诸约”“应许”，指代神多次立下的约定与许诺。
7.以色列的列祖、先祖：道成肉身、从以色列血脉降生的弥赛亚源自列祖（大卫的后裔）。
保罗在回答人们的困惑：怎么看待犹太人拒绝福音和神永不更改的恩赐和呼召？难道神的应许落了空？（事实上后面环环相扣，有三连问）。
二、神的拣选与主权
第一个疑问：难道神的应许落空了吗？（罗9:6‑13）
答案是否定的。保罗开篇抛出论点：神的话语并没有落空。
保罗引用以撒与以实玛利、雅各与以扫的例子，来讲神的拣选和主权。虽然亚伯拉罕的妾夏甲为他生了以实玛利，但亚伯拉罕的妻子撒拉生的儿子以撒才是从神的应许来的，神的应许只临到以撒而不是以实玛利。保罗引用了耶和华神的话“雅各是我所爱的，以扫是我所恶的”（罗9:13；参玛1:2-3）。利百加怀有双胞胎的时候，神便已经指示：“将来大的要服侍小的。”（罗9:12；创25:23）也就是在双胞胎雅各、以扫尚未行善或是作恶之前，神就已经作出拣选，这说明属灵的后裔是由应许决定的，不是由血统或行为决定的。保罗强调神有主权拣选任何人成为他计划的器皿，他在救赎历史中行使他的主权。我们容易像以色列人一样，觉得自己是蒙拣选的，就轻看别人。但神对外邦人的呼召提醒我们，恩典是神主权赐予的，不是我们配得的。明白这一点能治死属灵的骄傲，学习为别人的得救祷告而非论断。
第二个疑问：难道神有什么不公平吗？（罗9:14‑18）
当讲到神有绝对主权，人们会发出第二个疑问：神凭什么在人还没有任何作为的时候拣选雅各、弃绝以扫？如果神是凭着自己的心意拣选世人，那他是不是偏心和不公的？保罗立即给出否定答案“断乎没有！”他引用神对摩西的启示“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恩待谁，就恩待谁”（罗9:15；出33:19）；“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罗9:16）这个回答颠覆了发问者评判神善恶的立足点：人没有立场去审判神，怜悯与仁慈出于神自身的意愿，而不是我们世俗意义上等价的公平。“因为天国好像家主清早出去，雇人进他的葡萄园作工”（太20:1）。“及至那先雇的来了，他们以为必要多得；谁知也是各得一钱。他们得了，就埋怨家主说：‘我们整天劳苦受热，那后来的只做了一小时，你竟叫他们和我们一样吗？’家主回答其中的一人说：‘朋友，我不亏负你，你与我讲定的，不是一钱银子吗？拿你的走吧！我给那后来的和给你一样，这是我愿意的。我的东西难道不可随我的意思用吗？因为我作好人，你就红了眼吗？’”（太20:10-15）
神对摩西说：“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对法老则是“我将你兴起来，特要在你身上彰显我的权能”（罗9:17）。出埃及记多次记述法老的心刚硬，我们注意这个“心刚硬”并不是日常讲的心肠冷酷，而是人执意抗拒神的旨意的那种顽固悖逆。如使徒行传第7章所记载的，人们在杀害司提反时，是捂着耳朵，齐心拥上前去把司提反推到城外，用石头将他打死的（参徒7:57-60）。法老的心刚硬始于他自己的选择（他本身并不是无辜的受害者，他本性顽梗，已经深陷于罪）。所以，神不单有绝对的主权施怜悯，也有权柄任凭人刚硬并藉此成就更大的计划。
保罗说：“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罗9:16）这显明怜悯本是人不配得的，没有人能够靠着自身功德赚取救恩，蒙神怜悯不需要依靠人的行为，得救纯粹出于神白白的恩典，出于他的主权。若靠表现，我们永远不确定自己够不够好，但得救的根基是神的怜悯，这带来真正的确据。“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是信徒在软弱中真实的依靠，没有什么可以控告寻求神的人。
可是这样的论述又引起新的问题，也就是第三个疑问：既然一切出于神，“他为什么还指责人呢？有谁抗拒他的旨意呢？”（罗9:19）发问者是在控诉神的专断。如果神凭自己的意思怜悯人或是任凭人心里刚硬，人没有办法抗拒神的旨意，那人就没有什么责任，神为什么还要指责人的过错呢？这次保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质疑者：受造之物凭什么质问造物主？
第三个疑问：既然一切出于神，他为何还要追责人的过错？（罗9:19‑29）
这里保罗使用当时家喻户晓的窑匠和泥土的比喻来回应：同一块泥土，既可以作成贵重的器皿，也可以作成卑贱的器皿。窑匠有权使用泥土，可是泥土并没有资格质问窑匠打算拿它作成什么器皿，泥土如果埋怨匠人，就是僭越了受造物的本分。泥土无权质问窑匠，同样，神拥有自由去预备蒙受怜悯或是等候审判的器皿。保罗说：“你这个人哪，你是谁，竟敢向神强嘴呢？”（罗9:20）第29节又引用先知的话，说：“若不是万军之主给我们存留余种，我们早已像所多玛、蛾摩拉的样子了。”倘若不是神保守余下的种子，留存蒙恩的幸存者，以色列便会如同所多玛、蛾摩拉一般彻底覆灭。
在这中间保罗引用了旧约以赛亚书和何西阿书的经文讲到神的心意。何西阿时代北国以色列背弃耶和华，于是先知给自己的儿女取名罗阿米和罗路哈玛（参何1:6、8-9），就是“非我民”“不蒙怜悯”的意思，宣告神对悖逆以色列的审判。神说：“因为你们不作我的子民，我也不作你们的神。”（何1:9）但在此之后神应许：“我必将他种在这地。素不蒙怜悯的，我必怜悯；本非我民的，我必对他说：‘你是我的民。’”（何2:23）这个预言预示外邦人将要被收纳进入神的家。曾经远离神的列国，如今得着儿女的名分，神给人存留了悔改的盼望。先知以赛亚给自己的长子起名叫施亚雅述（参赛7:3），意思是“余民将要归回”，代表灾难过后仍会有幸存的以色列人归回。如今犹太人拒绝福音，并不能证明神的话语落空。在罗马书第11章保罗会说明，往后全以色列终将会回转得救。
“窑匠与泥土”的比喻让我们看到，我们没有权柄质问造我们的主。人可以向神倾诉困惑，但不该强硬地质疑他的决定。保罗直接瓦解了我们评判神的可能性——我们受造物没有权柄去质问神，替神作出判决。当你在想“神为什么这样待我”时（今天我们会就许多事发出质疑和评论，我们也讨论这个人、那个人，这个民、那个民能不能得救，但事实上我们没有这个权利），罗马书第9章的回应是受造物不该对创造主强嘴。这并非压制疑问，而是承认自己的有限——真正的平安来自承认“他是神，我不是”，停止与神争辩，学习信靠。
三、以色列跌倒的原因（罗9:30-33）
最后保罗审视以色列人跌倒的原因：原本不曾追寻公义的外邦人，靠着信心得着了因信而来的义，可拼尽全力藉着律法寻求义的以色列，反倒没能达成目标。为什么？因为他们将律法视作通往良善的道路，试图靠着自身行为成全律法，结果被基督这块“绊脚石”绊倒。十字架对于渴求自我证明的世人来说，永远是绊脚石。以色列跌倒的根源并不是神不公，而是以色列人内心骄傲，妄图靠着自身的行为赚取义。神的拣选从来不取决于人的善恶，以色列的失败源于他们拒绝接受信心之路。人一旦骄傲，想要靠功绩在神面前立足，就一定会被十字架绊倒，因为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是软弱的（参林前1:18-25），就如那些人所说，“你如果是神的儿子，就从十字架上下来吧！”（太27:40）但这是神的能力、神的智慧，钉十字架的基督在骄傲不信的人来说就是绊脚石。想一想，我们的信是建立在神的大能可以满足我们所需，还是钉十字架的基督担当我们一切的罪孽上？
在这段经文中我们可以看到，保罗没有深究犹太人抗拒福音的缘由，也没有指责任何人，他乃是将整件事放置于神拣选、神主权的宏大框架之下解读，向外邦信徒讲解经文当中神对待以色列人的计划。
1.神的应许不落空。以色列人暂时跌倒的原因不是神应许落空，而是他们错误地靠行为追求义，拒绝凭信心接受基督。但神拯救以色列人的应许不会改变，因这些应许是建立在神的话语和拣选的恩典之上。
2.神有绝对的主权。救赎的源头完全在神，以色列人不能靠自己是犹太人、守律法、行善赚取救恩。我们得救也不取决于自己的表现，全靠恩典，全在于神，毫无可夸。
3.福音同时面向两类族群（以色列人和外邦人），是为所有人预备的，犹太人在预言应验中的角色与外邦人被纳入救赎毫不冲突，犹太人和外邦人在神家中同属一家。
愿神将恳切为他人代祷的心志赐给我们。愿我们知道神的心意不是分裂，是要救所有的人，他愿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愿我们认识和顺服神的主权，安息于他的怜悯！阿们！